革命信仰,燃烧在古城血脉里

来源:牡丹晚报    作者:胡云华    人气: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8-15     评论数:     参与数:

在抵御外族入侵、谋求民族独立的战场上,有壮士浴血在前,誓为遭受屈辱的国家打拼出一个自由富足的未来,却也有怀有异心者,在后方屠杀手足同胞。回望菏泽古城的历史,曾有这样一对父子和一对母子,用自己的血肉守护了信仰,他们的故事,被当地人铭记,也被镌刻在鲁西南的革命记忆里。


忠勇父子:敌后战场,暗战潜伏

梁秀松、梁仞仟父子.jpg

抗日窝窝队,团结郓城一切抗日力量

1938年春天,郓城县一处残破的小院子里,聚集着把破毛巾裹在头上的老农、学生模样神采飞扬的年轻人和精壮干练的中年人,30余人蹲坐在地上,认真听面前的一个年轻人讲解着抗战形势。

为团结郓城的各路抗日力量,郓城中心县委以鲁西抗日自卫团的名义,指派有丰富抗战经验的梁仞仟奉命担任教员,对当地有志参与抗战的骨干进行培训。

条件有限,梁仞仟和学员们一起住在3间破房子里,没有床铺,就铺下一层麦秸做床,垫上几块砖头做枕;粮食短缺,就吃黑窝窝头、蘸盐水。即便生活条件如此艰苦,学员们的情绪却依然高涨。除集中上课和军事训练外,成员们还抽出大量时间深入村庄,发动群众,宣传抗日。

训练班轰动了全村,残破的墙头外,每天都有前来打听观望的百姓。见他们谈论的事、唱的歌都与抗击日寇有关,又见他们顿顿吃大黑窝窝,乡亲们便亲切地称训练班为“窝窝队”,并议论着:“要是都像他们这样,中国就有希望了。”从此,“窝窝队”的名号,一传十、十传百,轰动了郓城,传遍了鲁西。

由于参加训练班的人数渐增,训练班越办越活跃,国民党郓城县政府表现出了强烈不满,并立刻派人公开出面干涉,声称:“鲁西抗日自卫团没有向政府备案,属非法组织,要立即停办。”梁仞仟站出来,挡在了义愤填膺的同志们身前据理力争,反驳国民党方面的官员说:“抗日救国人人有责,经费自理,无损国法,何须备案!”国民党方面自知理亏,遂欲用武力镇压。中心县委获悉后,为了保存革命力量,决定暂停举办训练班,转入秘密游击活动。

抗日窝窝队旧址.jpg

“伪装者”,打入敌人内部

1938年5月,日军相继占领了郓城、鄄城,烧杀抢夺,无恶不作。梁仞仟一边组织队伍进行游击战,一边四处奔走,争取当地更多的武装组织接受中国共产党的统一领导。可正面有日寇,背面有国民党军队虎视眈眈,工作如何开展?这并没有难倒聪慧的梁仞仟,他安排父亲梁秀松和同志们上演了一出“伪装者”大戏。

当时,任国民党六区区长的黎佩卿与梁秀松素有交情,梁仞仟抓住这个机会,让父亲表现出对国民党方面的“亲近”与“忠诚”,顺利出任其六区中队长、区长等职,成功打入敌人内部。

表面上,梁秀松每天穿着长袍马褂、带着圆框眼镜,“悠闲”地骑着小毛驴,到国民党政府大院“上班”,实际上却在谨慎观察,该政府内部是否有可争取到的国民党官员,晚上回到家,再与儿子秘密筹划。

在父子两人的努力下,四区的武装指挥权很快被拉到了我方阵营,自卫团的大部分成员也相继加入,以“合法”身份做掩护,保存了红色革命力量。

1939年,父子俩扔掉了“伪装者”的面具,回归到我方政府任职,一时被传为佳话。乡亲们还编了首歌谣四处传唱:“老区长,梁秀松,骑毛驴,戴眼镜,倾家荡产闹革命,年高六十又出征。儿子当县长,老子听命令,抗战杀敌人,梁家父子兵。”

正当我方军民一心抵抗外敌时,国民党却掀起了反共高潮,四处搜捕共产党员。郓城县国民党政府也算起了“旧账”,深感曾被梁秀松这样的小老头儿戏弄、损失了兵力,于是气势汹汹地将他捆来,并放出话去,要“杀鸡儆猴”。

那年冬天,雪花飘下来的时候,郓城县的每个村子里,都回荡着梁秀松牺牲前高喊的几句话:“要杀就杀!要砍就砍!头可断,血可流,精忠报国不能丢!”


英烈母子:极刑受尽,威武不屈

王王氏母子塑像.jpg

割乳、开膛,母子受极刑而不惧

解放战争时期,郓城县武安镇华营村里,有个被乡亲们唤为“王三小”的小男孩儿。起初,王三小还只是个挂着两条鼻涕、黏在母亲王王氏身边的“跟屁虫”,每天看着母亲联络村里的大娘大婶们,一边纳鞋底、织布,一边提到“妇女解放”“革命”这些词。

虽然听不懂,但王三小并没有觉得无趣,因为,母亲也会讲起他最爱听的解放军叔叔的故事。待他又长高一些,扛得起红缨枪,便兴高采烈地加入了儿童团,站岗、放哨、传递情报,俨然是一个英勇的小战士,并因表现出色,当上了儿童团团长。

1947年3月,国民党部队的还乡团包围了华营村,王王氏落入敌人之手,被捆绑、驱赶着前往收押地,一路上,挽起来的头发连着皮肤被敌人一缕一缕撕扯下来,血顺着肩颈往下流,浸红了衣衫。身为共产党员,王王氏没有惧怕、求饶,她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,只在快出村时,才回头看了一眼生她养她的村子。

可这一眼,她却看到了同样被敌人捆绑、拖拽着的儿子!王王氏立刻挣扎着质问敌人:“你们抓俺就够了,凭啥还要抓俺儿子?!放开他!不然俺不跟你们走!”

敌人哪里肯听劝,立刻对王王氏拳脚相向。一旁的王三小不忍母亲受苦,用凄厉的声音大喊着:“不能打俺娘!俺跟娘一起走!”漫长的一路,母子二人踩着自己滴落在泥土里的血,相伴而行。

也许,“凶残”是会被有心者“复制”的,抗战时期,同样经历过日寇蹂躏的国民党军队,待外敌尽退后,竟学会了使用侵略者的极刑折磨同胞。

郓城县城的一家店里,早已布置好了一套带血的旧刑具,不知它们曾被施加在多少共产党员和无辜的百姓身上。

刑具前,敌人继续威逼利诱:“今天就说说,都有谁参加了分地主的土地!好好说就放你回去。你也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考虑。不然的话……”

“是我领着干的,你们抓俺一个人就够了!”王王氏冷哼着抛出一句。

敌人恶狠狠地抽了王王氏一个耳光,继续问:“再问你,你们村的共党分子有多少?都藏到哪儿去了?”

“俺只知道自己是,别人不知道!”王王氏昂起头答道。

还乡团再也没有耐心,立刻凶相毕露:“你不说,就活不到天亮!”

半夜,敌人拎着灯,把母子俩和一同被抓的人驱赶到郊外,下了最后通牒:“现在说还来得及!”

王王氏紧闭双唇,背过身去。不料敌人竟然走上前,凶残地撕烂她的上衣,又掏出一把匕首,毫不犹豫地割掉了她的乳房!

血流如注,王王氏昏死过去。

一旁的王三小目眦欲裂,拼尽全力挣扎着、声音嘶哑着怒吼:“你们这些坏蛋!放开俺娘!放开俺娘!俺要替娘报仇!”黑暗的旷野里,这吼声令人生怖。

这个3月的夜晚,寒冷异常。王王氏在寒风里苏醒过来,仍旧没有求饶。

“想要你儿子活命就快说!不然,我现在就铡了他!”敌人继续威胁。

怎么会不心疼儿子呢,他才14岁啊……但王王氏还是没有吭声,只在黑暗里愤恨地瞪着敌人。

丧心病狂的敌人立刻拖来铡刀,粗暴地按住王三小,把他的脖颈卡在铡刀刀刃上。

王三小挣扎着,想歪过脑袋再看一眼母亲,并连声安慰道:“娘,俺不怕,俺不怕!”

一声属于小孩子的惨叫,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。年仅14岁的王三小身首异处,脑袋滚落在草地上。

王王氏心里再也承受不住,又一次昏死过去。敌人见已经不可能再问出共产党员的信息,竟再一次学着当年的日本侵略者的行径,将妇孺开膛破肚。

母子英烈故居.jpg

探访英烈家乡,还母子姓名

2015年,在这对母子牺牲68年之后,市里成立了寻访小组,赶到了郓城县武安镇华营村,想在这对母子生活过的村庄里,找到他们的家,还他们一个名字。

“没想到,我们走在村里打听王王氏母子的时候,村民们对他们都很熟悉;谈起他们的事迹,都特别自豪。”工作人员告诉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,那天,村民们热情地带着寻访小组找到了村里的老人,用各自的记忆,拼凑出一个更完整、更触目惊心的故事。

听说王王氏还有亲人生活在旁边的村子,寻访小组立刻启程,几经周转,终于见到了王王氏最小的儿子王庆林。

“王庆林老人也已经上了年纪,知道我们的来意,他非常受触动。”工作人员回忆说,那天,大家聊了很多曾经的抗战记忆,也终于知道了那两个险些被历史冲散的名字——王秀玲、王庆河。

魂兮归来,英烈曾守四方、战沙场、不忘信仰,如果那些轰轰烈烈地革命记忆终将被时间淡忘,那么,还汝之名,或可安慰后人之心。

牡丹晚报全媒体记者 胡云华

责任编辑:大琪

首页 | 新闻 | 县区 | 自媒体 | 游菏泽 | 汽车 | 房产 | 读报 | 生活 | 图片 |网站地图 |联系我们

牡丹晚报 版权所有 鲁ICP备09012531号-3

电脑版 | 移动版